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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叶君:和谢晋比,你们差得不是一般的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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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10-20 20:05:27 | 只看该作者 回帖奖励 |倒序浏览 |阅读模式
  这两天在家看电视剧《灵与肉》,很自然想起已故电影导演谢晋。

  这部剧根据作家张贤亮的同名小说改编,1982年,也是根据这部小说,谢晋拍摄了电影《牧马人》。

  上世纪80年代,中国新电影风起云涌,如果不知道谢晋的名字,你简直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影迷。

  谢晋是中国最具水准的电影导演,作品甚丰。论体育,有《女篮五号》;论革命到底,你比得过《红色娘子军》吗?论文艺,有《舞台姐妹》;讲医疗改革,你比得过《春苗》吗?说说红二代的童年岁月,谁不知道有部《啊!摇篮》呢?

  全国学唱样板戏时,谢晋也出了把力,1973年拍摄了《海港》,1975年拍摄了《磐石湾》。
  应当说,谢晋的前期电影作品中,有精品,但也不乏应景。这没办法,导演也要吃饭,要拉扯孩子,再说,他端的也是革命文艺队伍的饭碗。

  谢晋的光彩主要绽放在80年代。从1980年到1986年,谢晋先后拍摄了《天云山传奇》、《牧马人》、《高山下的花环》和《芙蓉镇》。听听这些名字,你就知道,为什么谢晋能在鸡群的中国电影导演中,站立成一只会思考的鹤。

  在这四部电影中,除《高山下的花环》,其余三部都是讲过去的那段岁月,可以称之为谢晋的“反思三部曲”。

  《天云山传奇》的故事发生在50年代初,刚从学校毕业的宋薇和冯晴岚参加了天云山考察队。当时,罗群接任吴遥的职务,任考察队政委。考察工作生动活泼,宋薇和罗群也真心相爱了。

  1957年,宋薇调党校学习。在随后的“反右”运动中,运动的领导人吴遥先将罗群划为“右派”分子,遣返农村监督劳动,宋薇被迫与罗群划清界限,嫁给了吴遥。

  后来,冯睛岚来到罗群身边,在当地小学教孩子读书,患难之中,两人成为相互扶持的爱人。在疯狂的运动中,罗群遭到批斗,冯睛岚为保护他的手稿,被折磨得死去活来。

  吴遥后来重任地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,却对罗群的冤案不予理睬,宋薇与他发生了尖锐冲突。

  最后,罗群的“右派”错误终于得到纠正,冯睛岚却因病离开了人世。

  电影上映后,感动了观众,反响极为强烈。电影结尾,罗群和宋薇去到冯晴岚墓前扫墓,那场戏十分感人。但是,人们也隐隐知道,吴遥虽可能暂收锋芒,但并不会有什么损失,还会继续当他的领导。而别人呢?罗群失去了事业,宋薇失去了爱情,而冯晴岚失去的是生命。

  那时候坐在影院里,就觉得罗群太冤,由知识分子成了赶大车的不说,连心爱的女人也成了别人的妻子。而那个人恰恰是把他整惨的人。
  在电影《牧马人》中,谢晋讲述了这样一个道理:无论政治家如何动作,善良的底层劳动人民,依旧保有一颗温暖他人的心。

  因为是资本家后代,许灵均被发配到敕勒川牧场放马,当地的牧民们,如董大爷和郭Pia子等,都给了他难得的温暖,他有了贤惠的妻子秀芝,有了孩子,有了自己的家。

  改革开放后,许灵均在美国的亿万富翁父亲回到国内,为了弥补对儿子的亏欠,他希望许灵均跟他去美国。

  印象最深的是,秀芝问丈夫,亿万富翁的钱有多少?许灵均想了想,说,大概能买一万多辆小轿车吧。秀芝惊得目瞪口呆。

  许灵均最终没有跟父亲去美国,而是回到了他放马的地方,在那里,秀芝和儿子正在等着他呢。

  1986年拍摄的《芙蓉镇》同样讲述了“右派”的故事,姜文扮演“右派”秦书田。在电影结尾,秦书田和李国香在渡轮上偶遇,两人的对话耐人寻味。

  曾经整过秦书田的马列主义女干部李国香说,秦书田同志,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啊。刚获得平反的秦书田冷笑说,秦书田同志?听着不大入耳啊。

  不是吗?秦书田是否是“同志”,一直是由李国香这样的人来定的。秦书田过去不是同志,现在又是同志。可现在是同志,谁能保证他将来还是同志呢?因为,决定权还在李国香手里,她和她那些人,才是永远的“同志”。而秦书田们,不过是临时演员,是否是“同志”,要视“天气情况”而定。

  李国香虽然感叹那些年的错误,但是她混得并不差,秦书田倒霉的时候,她是干部,秦书田平反了,她又要到省里高就,而且还要在那里结婚。

  谢晋没有忘记提醒观众,人生的轨迹总是那样耐人寻味:在渡轮上,平反了的秦书田依然是一个人两条腿,行李是一个补满补丁的麻袋。而李国香有司机跟从,浅蓝色的上海牌小轿车是她的专车,司机恭敬地称呼她李主任。

  谢晋后来还拍摄了《最后的贵族》、《鸦片战争》等作品,但是,仅凭“反思三部曲”,谢晋就足以立于中国最优秀电影导演之列。
  从多灾多难的子女来说,谢晋是位不幸的父亲。可是,他在电影上却是一位幸运者,他拍出了留存于中国电影史上的精品。

  谢晋想通过《天云山传奇》、《牧马人》、《芙蓉镇》告诉中国人什么?有头脑的人不会不懂,这些道理,通过秦书田在渡轮上对面露尴尬之色的李国香,讲得再清楚不过:“安安静静成个家,学着过点老百姓的日子,别总想着跟他们过不去。”

  从《芙蓉镇》拍摄完成到现在,已有33年,如果从《天云山传奇》算起,那就更长,时光已过去了近40年。跟当年的谢晋比,我们敢说今天的自己更出息了吗?

  人们为什么爱吃臭豆腐?因为它闻着臭,吃起来香。可有些东西不是这样,看上去很诱人,像天上掉下的馅儿饼,但实际上不是骗局就是陷阱。

  对于那些真以为自己天天在接馅儿饼的人,看看谢晋的电影有好处,可以起到牛黄那样的解毒功效。可是天底下什么人都有,再快的刀,也会遇上劈不开的榆木脑袋。对于这样的人,即便谢晋复活,也无能为力。对于这部分人,只能祝他们岁月静好,并且永远静好了。

  而清醒者,依然会想起鲁迅的话:“每当夜间疲倦,正想偷懒时,仰面在灯光中瞥见他黑瘦的面貌,似乎正要说出抑扬顿挫的话来,便使我忽又良心发现,而且增加勇气了,于是点上一枝烟,再继续写些为‘正人君子’之流所深恶痛疾的文字。”

  谢晋就是这样的人,只是,他把电影用作自己的文字。

  永远有多远?无人知道,而我却知道,有些人和谢晋比,差得不是一般的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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